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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江日报》:家 书

时间:2017-03-13 09:06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点击:
黑龙江日报》:家书 (2015-07-17 09:44:48) 转载 ▼ 标签: 散文 父亲 家事 书信 文化 分类: 家里家外 http://blog.sina.com.cn/s/blog_c1f5f3c90102vqep.html 第一封家书,是一九八三年的秋天从百里之外

黑龙江日报》:家  书

  (2015-07-17 09:44:48)
标签: 

散文

 

父亲

 

家事

 

书信

 

文化

分类: 家里家外
http://blog.sina.com.cn/s/blog_c1f5f3c90102vqep.html

《黑龙江日报》:家 <wbr> <wbr>书

 

第一封家书,是一九八三年的秋天从百里之外的老家飞过来的。那年我十五岁,在县城读高中。家书被一个宽厚的牛皮纸信封包裹着,信封的右上角端端正正地贴着一枚八分钱的长城邮票,一个带有“三站”字样的黑色邮戳儿,稳稳地压在邮票的一角,犹如老家捎过来的一句亲切的问候。

信封上的字再也熟悉不过了,它出自父亲的手。我的地址和名字,父亲写得很大,透着一股不言而喻的自豪感,当年考入县城重点高中的,整个三站镇仅七人,比率是三十分之一。下面的落款是父亲的单位,家乡的一所小学,父亲从省到县再到乡一字不落地写下来,看起来有些拥挤和谦卑。小学的后面父亲大多会签上自己的名字,那是家书的收官之作,如释重负,一气呵成。

刚离开老家那段日子,许多同学和我一样,几乎每天都眼巴巴地盼着家里的来信,那也是我们和老家唯一的沟通方式。当然,有的同学就没有我的福份了,因为他们的父母不识字,一年当中屈指可数的几封家书,也是村里识文断字的人帮忙写的。而我不用,父亲念过九年书,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大学漏子”,不但写得一手漂亮的钢笔字,毛笔字也不赖,每年进了腊月,我家都会挤满夹着红纸找父亲写春联的邻居,屋子里到处洋溢着一股浓浓的墨臭,那也是年的味道。

“广生吾儿,见字如晤”,父亲大人的家书千篇一律都是这样开头的。父亲平日爱看古书,线装本,纸张微黄,薄如蝉翼,在璀璨的阳光下透着一股沧桑。久而久之,家书也受了古书的感染,繁体字、之乎者也比比皆是。因此每次读父亲的来信,我都很吃力。好在父亲的信是很有规律的,段落清晰,中心明确。先是以长者的身份,慈祥地询问我的近况,其实我这边怎么样,父亲是十分清楚的,但他终要礼节性地问一问。接下来,父亲则用更多的笔墨来描述家里的情况,地里庄稼的长势,母亲的病情,寄给我的钱数。接到家书后不久,我都收到父亲寄来的伙食费,我知道每一笔钱都浸染着父亲和母亲低三下四四处借钱的屈辱和无奈。最后,则是对我的要求,每每写到这里,父亲总要带上一句母亲,比如,我和你母亲希望你听老师的话,和同学好好相处,努力学习,早日成为国家栋梁之材,等等。因此,每次接到家书,我的内心都是十分矛盾的、复杂的,渴盼而排斥,温暖而酸涩。家中的窘境已持续多年,父亲和母亲一时又难以改变,因此只有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而这一希望又显得那么遥远,甚至有些缥缈,就像那个可以充饥的画饼,真实而又虚幻。

三年后,如父亲所愿,我考上了大学。因为师范院校的学生每个月都有十几块钱的伙食补助费,家里的负担减轻了不少,只有到了寅吃卯粮、揭不开锅的时候,我才写信给父亲要。而此时家书的内容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父亲不再关心我的近况,因为他知道我吃的好,住的暖,学习也很用功;庄稼的长势也不再谈了,靠天吃饭,那是老天的事,想管也管不了;家书除了开头结尾的客套话外,都是母亲日益加重的病情。透过那些沉重的字迹,我仿佛看到了老家苍凉的天空下,父亲披着一身疲惫和昏黄如豆的灯光,表情凝重地趴在土炕上那张四角不平的饭桌上,一边皱着眉头思考,一边一笔一划地写着“广生吾儿,见字如晤”,一字一句地向着远方的儿子倾诉。因为家庭贫困和性格孤僻的原因,父亲几乎没有朋友,母亲又常年患病,两个人除了每日喋喋不休的争吵外,再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了。因此家书成了父亲唯一向外宣泄的方式,尽管他也知道这种宣泄对于远方的儿子来讲,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但是舍此无他,尽管他也曾矛盾过,犹豫过。

大学毕业后,受林区高工资的诱惑,我一头扎进了千里之外的茫茫大山。直至现在,我仍为自己当初的选择后悔,因为那是我对老家糟糕现实的直接回避和不负责任的逃离,是我在正确的时间里做出的一个错误决定。而对于我当时的选择,父亲和母亲没有表示反对,他们说山里挣钱多,空气好,挣了钱好娶媳妇,好过日子。

自此,已经能够自食其力的我不再向家里伸手了,父亲也再很少写信给我。

接到最后一封家书,是一九九二年三月的一天。父亲沉痛地告诉我一个消息,我的母亲,四十三岁的母亲,已于二十三天前因病去世。

那一刻,我彻底被击垮了,手里紧紧地攥着父亲的来信,仰面远方肃穆的大山,号啕大哭,泪流满面……

而今,书信已渐渐淡出了人们的生活,取而代之的是隔空对话。家里有个大事小情,父亲都会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如家里的小菜下来了,要杀年猪了,他又涨工资了,最近准备盖新房了,别人又给他介绍一个老伴儿了……

每次听到父亲不厌其烦的叙述,我的内心都会涌起一缕幸福的暖流。父亲的电话,也是家书,一封无字的家书,就像一根无形的线,一头连着梦中的老家和年迈的父亲,一头连着四处奔波却永远走不出父亲目光的我。

 

发表于2015年7月22日《黑龙江日报》“天鹅”副刊、2015年7月31日《大庆日报》“原创”副刊、2015年第三期《大庆作家》。http://blog.sina.com.cn/s/blog_c1f5f3c90102vqep.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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